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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千亿白马股到现金造假之王,马兴田“百年康美”不过梦一场

来源:界面新闻 2020-05-22 11:12   /

记者 | 陈祺欣

编辑 | 曾福斌

马兴田的“百年康美”目标,终究不过是梦一场。

虚增货币资金高达887亿元,虚增营收200多亿,虚增营业利润20亿……且在2018年12月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后,康美药业于2019年4月30日披露的2018年年报仍存在造假行为。康美药业造假案性质之恶劣,数额之庞大震惊A股。

2020年5月,ST康美(600518.SH)轰动A股的财务财务造假案终有定性,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场禁入决定书。马兴田及其妻子许冬瑾被采取终审资本市场禁入决定。

马兴田作为康美药业的创始人和董事长,曾几度名扬富豪榜,并在一次评选中根据大数据抓取被评为“广东省上市公司最忙碌董事长”。拥有全国劳模、优秀青年企业家等诸多光环加身的他,是如何“左手资本运作,右手实业运营”,将康美药业缔造成千亿市值的白马股,又制造出轰动A股的财务造假案的?

随着新证券法的落地实施,以及证监会主席易会满表示“对康得新、康美药业等重大财务造假案件,证监会将紧抓不放、一查到底。”康美药业面临的60万元顶格罚款以及相关人员的市场禁入将不再是“终点”。

证监会已将康美药业及相关人员涉嫌犯罪行为移送司法机关,后续将配合司法机关对康美药业案进行查处,相关人员将受到刑事追责,同时,民事追责机制亦将发生作用。

发家

曾在CCTV-3播出的《康美之恋》,请来影视明星任泉、李冰冰担纲主演,据悉该片是以马兴田和他的妻子许冬瑾的爱情故事作为原型。在康美药业的官网上有着这样一段描述:“来自一个坚守与传承的故事,它讲述的是康美药业创始人马兴田、许冬瑾夫妇相互爱恋并一起创业拼搏,历尽艰辛,缔造出康美药业这个中医药龙头企业的感人故事。”

1997年,马兴田28岁,和妻子许冬瑾共同创立的康美药业。有说法许冬瑾生于中药世家,自身也是中药专家,夫妻俩最初是经营一家药品的门面,然后完成了第一桶金的积累。还有一种说法是,许冬瑾的家庭背景本就优越,康美药业的成立离不开许冬瑾父亲的支持。

据腾讯深网报道,许冬瑾的父亲许德仕是普宁大户,对女婿马兴田颇为赏识,于是就想给女儿女婿找点事做,想要办个厂。

2001年,创立仅四年的康美药业就在上交所顺利挂牌上市。招股书显示,康美药业的前身由普宁国际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和香港易真有限公司于1996年共同出资成立。普宁信息法人代表是马兴田,香港易真的法定代表人为许冬瑾、许燕君的亲属,而许燕君是许冬瑾的母亲。

2000年1-10月,康美药业实现主营业务收入2.91亿元, 其中自产产品销售收入 2.04亿元,外购产品销售收入8776.1万元;自产产品销售利润为5082.2万元,外购产品销售利润为904.3万元。自产产品中康美利乐的销售额为6820.2万元,康美诺沙的销售额为6886.7万元,ATP肠溶片、肌苷片、阿莫西林胶囊、甲硝唑片、诺氟沙星胶囊等其他产品的销售额为6644万元。

上市

康美药业原是主要以化学药品为主的公司,上市后仅一年,马兴田就迅速转型发展中药业务。2002年,康美药业斥资8000万元建设了中药饮片生产项目一期工程。据新华网报道,马兴田认为做化学药很难有新的快速发展,化学药新品研发周期长、风险大,而背靠普宁中药材市场,又有妻子许冬瑾的中药世家优势,此后康美药业一直围绕中药产业链进行布局,完善自身商业版图。

在资本的助力下,康美药业更加飞速发展。其营收从2001年的3.81亿元上升至2015年的180.67亿元;2015年,康美药业总市值突破千亿元,成为A股首家市值逾千亿元的医药公司,与上市之际总市值不足10亿元形成强烈对比。

据Wind统计,康美药业上市以来累计募资833.87亿元,通过配股、定向增发、公开增发、优先股和发债券融资等方式共计募资679.98亿元,其中发债券融资金额为516.5亿元;通过间接融资方式筹资153.88亿元。

图片来源:Wind

与此同时,马兴田的身家也日渐丰厚。2013年,马兴田以160亿元财富位列胡润百富榜第63名。2016年胡润百富榜,马兴田家族以330亿财富排名第46位。2018年,马兴田家族以410亿财富在胡润百富榜排名第52位。

马兴田的家人在资本市场上也动作频频。据公开信息,2011年,许冬瑾通过普宁信宏实业以5.63亿元的资金参与古井贡酒(000596.SZ)的定向增发,直到2013年一季度,信宏实业退出古井贡酒前十大股东名单。粗略计算,许冬瑾这笔投资浮盈过亿元。

2016年,马兴田的女儿马嘉霖出现在游戏公司盛讯达(300518.SZ)的招股书中,其作为盛讯达的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为21.43%。盛讯达上市后股价大涨,马嘉霖于2017年7月至10月减持2.05%的股份,套现1.21亿元。截至2020年一季度,马嘉霖仍为盛讯达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为13.93%。

2016年,马兴田的儿子马嘉腾前后共斥资6218万元成为趣炫网络的第三大股东,趣炫网络于2017年披露的招股书中还提到,马嘉腾之母许冬瑾控制的普宁信宏实业持有广发证券1.91%的股份,康美药业持有广发证券子公司广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9.46%的股权,许冬瑾还担任广发基金管理公司的董事。2018年,趣炫网络IPO终止。

值得一提的是,马兴田和许冬瑾所持康美药业股权正是质押给了广发证券,而信宏实业除了参与古井贡酒的定增外,还参与了歌尔声学、蓝盾股份、亚威股份、东方雨虹等多个融资项目,这些项目均是由广发证券保荐。

图片来源:Wind

风光背后,马兴田和康美药业却几番卷入“行贿案”中。据了解,马兴田的行贿对象前后包括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原局长李量、揭阳市原市委书记陈弘平、广东省委原常委兼广州市原市委书记万庆良、广东省食药监局药品安全生产监管处原处长蔡明。

公开资料显示,2000年至2012年,李量利用职务便利,为乐视网、康美药业等9家公司申请公开发行股票或上市提供帮助,收受贿赂折合人民币共计约694万元。在另一份判决书中,马兴田证言证明,其行贿目的是“需要处理好关系,项目才能顺利进行。”

造假

2018年10月,康美药业因货币现金高、存贷双高、大股东股票质押比例高等问题被媒体质疑其财务造假。事实上这样的质疑声时有出现,后期调查结果显示,康美药业确实是虚增了货币资金以及存在非经营性占用资金等情况。

不过,当时二级市场对此反应迅速,康美药业千亿市值自此开始走向坍塌。尽管康美药业当时发布澄清公告加上控股股东之一的许冬瑾计划增持,也没能挽救股价下跌的颓势。

图片来源:Wind

2018年12月28日,康美药业公告收到证监会的调查通知书,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公司被立案调查。

4个月后,康美药业披露2018年年报,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为公司出具了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主要原因一是由于证监会立案调查尚未有结论,无法确定调查结果对2018年财务报表的整体影响,二是无法确定康美药业与关联方的资金往来金额的准确性以及可回收性,三是康美药业下属子公司部分在建工程项目存在财务资料不完整的情况。

不仅如此,康美药业还在2018年年报中披露,经过企业自查后,发现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存在重大差错。2017年公司货币资金多计近300亿元,营业收入多计88.98亿元,营业成本多计76.62亿元;合并现金流量表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项目多计103亿元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康美药业上市时的合作对象就是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此后长达19年不曾更改。而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对康美药业历年年报均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包括发生重大会计差错的2017年。

2019年8月16日,康美药业收到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此时调查结果基本已经出来。2020年5月15日,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决定书有了最终定论。

决定书显示,康美药业2016年、2017年和2018年年报均存在虚假记载。具体为:

2016年至2018年,康美药业虚增营业收入206.44亿元,多计利息收入5.1亿元,虚增营业利润20.72亿元。2016年至2018年上半年,康美药业通过财务不记账、虚假记账,伪造、变造大额定期存单或银行对账单,配合营业收入造假伪造销售回款等方式,虚增货币资金共计886.82亿元。

康美药业在2018年年报中将前期未纳入报表的亳州华佗国际中药城、普宁中药城等6个工程项目纳入表内,分别调增固定资产11.89亿元,调增在建工程4.01亿元,调增投资性房地产20.15亿元,合计调增资产总额36.05亿元。经查,虚增固定资产11.89亿元,虚增在建工程4.01亿元,虚增投资性房地产20.15亿元。

决定书还显示,康美药业在2016年至2018年未经过决策审批或授权程序的情况下,累计向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提供非经营性资金116.19亿元用于购买股票、替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偿还融资本息、垫付解质押款或支付收购溢价款等用途,未按规定披露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

证监会决定对康美药业处以60万元的罚款,对马兴田、许冬瑾分别处以90万元的罚款,对其他相关当事人分别处以10万元-30万元不等的罚款;对马兴田、许冬瑾、邱锡伟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对庄义清、温少生、马焕洲采取10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在决定书下来时,马兴田与许冬瑾等人也同步辞去上市公司相关职位。目前ST康美2019年年报延期至6月披露,公司股价已跌至2.7元,总市值134亿元,距离市值最高峰1400亿元已跌去九成。

马兴田曾表示,他的目标是“百年康美”,然而康美创立至今不过二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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