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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观复】季节的云裳

来源:安徽工人日报 2020-09-20 01:40   /

有人说南方的云和北方的云不一样。这句话对,但也不对。

通常,夏天的云样儿,南方、北方并没有太大差异,比如雨季特有的积雨云,特别是暴雨之前阳光灿烂的前奏时区,空中巨峰般危悬的云山。看上去一派安详的白色云山,山巅及外形被打磨雕琢得似蘑菇,又像蓬松堆积的棉垛,然后,天云巨峰毫无征兆地突然崩塌,在闪电雷鸣伴随下溃散开来,瞬息之间遮天蔽日,同时狂暴地将骤雨倾泻下来。

这是南方夏日里常有的景观,这种景象在北方并不缺少,只是没有南方常见。同样的,棉花般成片的云也是普遍天象,并不分南北。有趣的是,谚语对此的表述却莫衷一是。一种说“天有棉桃云,近几天都晴”,另一种则是“天有棉花云,不久雷雨鸣”。以我的观察,天晴的说法更靠谱,但不知道两种经验之谈,各自属于何方,想来总不该是出自相同的地界儿吧?

可见,相似之处也未必尽然相同,不一样的云同样是显而易见。南方的梅雨云蔓,北方就寻不见踪迹……

但在秋天,随着季节的交替,四季分明的北方,夏日里俨然和南方没有明显区别的云妆,就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式样。就如一叶落知天下秋那样,北方的您会突然发现,天上的云似乎隔天就变了模样:漫步天宇的云稀疏了,单薄了。偶或还有影子的云山,不再有巨脉高峰的身形,而是如庭院假山那样,虽然也是有模有样,但却萎缩很多,渺小不少,基本没有磅礴的雨云气势和形状。

秋天的云虽然少了,但漂浮的水汽总还是要携手为雨落下来的。不过,秋日的雨天,尽管照旧是暗云盖地,但却因为“站”得高,而给人一种空间更阔的想象。既没有冬日飘漫雪花之云的冷凝厚重,也没有夏季雨云开闸让人抬不起头来的喧哗低垂,情怀之人兴许还会在初秋的丝雨中漫步,甚至莞尔一笑岁月静好之余,或会表演任雨洗面,体验丝雨中的抬眼云望。

不错,北方的秋天,因为空中水分的稀少,天空展现出高远、透亮的本色,跟随秋日的步伐,天云貌似不在热衷天街的游逛。在告别仪式一般的东边日出西边雨之后,穿透云层的太阳光束被记忆储藏,走远了,却还有些不甘心的彩虹兴许会最后一次停下脚步,站在辽远的天际回头和您的双眼对望。这个季节北方的天宫更喜欢赤裸身体,让它一览无遗的蓝色肌肤和您共享温煦的阳光。

当然,日当正午之时,漫天遮阳蔽日的云还是有的,但这时的云层已经变薄,在云块牵手的缝隙,难免会透出亮光,一些时候,单薄的层云还会很轻易地被高空吹拂的秋风撕扯成一溜一溜的细长流云。而在无风的日子,那些看似静静悬停在空中的一朵朵白云,也会在不长的时间里,被并不炽烈的阳光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晴空万里逐渐成为天庭的主流配置,只有在天边,或还有云的影迹:要么如一层纱幔的残片,要么就像薄薄的棉絮——天边飘着几朵不成形状还可能有点透明的云……

初秋的北方,一如既往地阳光明媚,紫外线仍旧炙烤肌肤,只是空气已然透出了凉意,并且一日一日地干爽起来,性子急的秋风试探着先到了,不时轻柔地亲吻一下旷野行人的脸庞。地面上,树上的绿叶继续牢固地扎在树枝上,与青翠的草地相互衬映着,固执地延续着夏日的葱茏,仿佛在拒斥秋天的来临。

然而,天空却早已换上了秋日的云裳。

这是北纬39度的地界儿,大自然描绘的四季各自有明显的图像,不仅是地表变色红黄彩妆的晚秋,不只是叶败枝枯的冬日肃杀景象,还有天上的云霞,也会跟随季节打扮换装一番之后,无论是在陪伴着星月或太阳漫步天海的日子,还在悬飘天际悠然回望的时光,都会让下面观望的眼睛看见季节不一样的云裳。

大自然并不会因为人类延长了林木和草地的绿色,就改变自己有节律的季节轮替,在它眼里,让文化人亢奋的喻情、象征,比如“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不是胡言乱语,也是无意义的废话。夏日过去了,无论人们怎么样战天斗地,它都会穿上季节的云裳,准时准点地将秋天运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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