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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时分见彩虹

来源:大江晚报 2020-09-14 00:41   /

防汛、责任、担当,于我而言,再无需张本继末。参加工作后,几乎每年汛期都会被派往防控点,前后也就一个星期左右,但今年不同,自入夏以来,南方接连遭受暴雨袭击,持续时间之长,堪称历史罕见。

接到通知之时,天空正落着瓢泼大雨。我在水雾茫茫中赶到了红杨镇兴塘村村部,这是我们下派防汛干部的驻点。险埂要段属该镇最大的圩口——和平连圩,一边是青弋江滔滔浑流,一边是两万多亩良田以及掩映在水网中大大小小的村庄和数万名百姓。江水夹带着漂浮物,像一条桀骜不驯的黄龙。而降服这条黄龙的工具早已完备,油布、沙袋、木桩、砂石等防洪物资沿着堤埂一线铺开,随处可见绿色的帐篷和冒雨忙碌的身影。

和平连圩虽然经过了机械化兴修,青弋江分洪道也正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但超设防水位持续时间过长,圩埂被浸泡得太久,难免出现各种险情。通过清除杂树杂草,我们发现,汩汩浑浊的细流正从一些蟹洞蚁穴里流出来。在村主任董道平的统一指挥下,我们先后成功处置险情10余处,其中“导渗”3处,设置“养育盆”(将漏洞开挖成池,用粗石堵塞,水走而土不失,同时蓄养抬高池内水位,与外河不至形成水压差)5处,铺设雨布护坡3处,每一处都安排了专人蹲守。用董道平的话来说,“宁可做过,不可错过。唯如此,上级才能放心,百姓才能安心。”

当险情全部处置完毕,所有人都已累得近乎虚脱,也都成了“泥猴子”。汗水加雨水,黏糊着身上的污垢,难受之极。

防汛重在一个防字,24小时不间断巡埂必不可少。雨水停歇期间毒辣辣的太阳开始交给我们另一份考卷——夜间巡查,真正的坚守来了。

陶辛镇倪家村支书李德军说:“我们在圩埂上,老百姓才能睡得踏实。”

由于村干部在我们到来之前已连续奋战多日,都异常疲倦,我们便主动要求值后半夜班。说是后半夜,实为一整夜,平常都是十一、二点才睡觉。但防汛就是一场战斗,破了圩就是惨败。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何况,比之那些鏖战在被洪水淹没了村庄、城市的一线干群,我们显然要轻松得多。

当然,坚守是一种对自身毅力的考验。首次夜班,我带领三位村民从零点开始,左手一把电筒,右手一把铁锹,沿着堤埂两侧进行地毯式搜索。河堤上,每隔五百米竖有一根竹竿,挂着一盏电灯,密集阵式的蚊虫围着光亮飞舞,不断发出撞击灯盏的声响,也不断撞击着我们的脸庞。为了防止蚊叮虫咬,我们不得不忍受着闷热,用长衣长裤把自己裹得像个“夜行侠”,我们每个人的皮肤,都被汗水焐得发白,唯一不白的地方就是白天被晒得黝黑的脸。

如此熬过6个小时,雨停了,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看着水位下降了一些,我们揉着眼睛相视一笑。交班后,我回到宿舍,却仍无睡意,也许,这与饿过了头吃不下饭一回事,错过了最佳睡眠时机的人,反而处于亢奋状态。突然觉得,作为一个业余码字人,我应该写点什么来记载这难忘的一夜。

“风高巡险埂,雨急察危楼,心系苍生事无休。莫言岁岁为汛谋,苦中作乐说春秋。虽有蚊撞头,亦听蛙声悠。驻守堤棚迎旭日,笑谈洪魔溜。”

我把这段即兴而作的文字发往朋友圈后,不到两个小时,竟有一百多人点赞。

“水退一寸,地种一分,把损失尽量降到最低。”这是红杨父老发出的心声。的确,之后的几个夜巡,每到天亮时分,我都能听到从频频起飞、觅食的一群群鹭鸟中传来拖拉机翻耕水田的突突声响,能看到挽起裤脚准备插秧的农人……天灾面前,“中国力量”的画面永远最美。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我接到了撤退的通知。洪魔终于败北,但昨天的故事依然在心中回荡。上车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一轮彩虹悬挂在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在做着绚丽多姿的变幻……

红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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